黛西的 PixNet 部落格

可憐的加恩，腳腳被咬成紅豆冰囉!今天在台北火車站等候班車的時候，一對白人夫婦吸引住聶先生與我的眼光。太太滿足地看著懷裡尚在襁褓中的小嬰孩，先生的身邊則站了一位年約六、七歲，模樣十分清秀的小女孩。很明顯的，這兩個孩子都不是他們親生的，於是我想起了身邊幾位從台灣領養了小孩的朋友。朋友們領養的幾位小朋友個個健康可愛，也都對他們的領養經驗給予極正面的評價，讓我和先生聽了很心動，不排斥將來也在台灣領養一個小男孩回家跟女兒作伴。再等個兩年吧! 暫時地，聶先生和我先訂了這樣的一個時間表。不過這個月開始，我先給自己放了個假 – 不吃藥 (註)、不量體溫，也不按表操課。「做人」實在太辛苦了，短時間內我只想恢復正常人的生活，不想再為生孩子的事煩心了。順便提起，聶先生今天首次終於鼓起勇氣，用國語向售票員買了兩張火車票耶! 原本我還為他的洋腔洋調揑了把冷汗，沒想到售票員很賞他的面子，真的遞給他兩張到樹林的火車票，讓這個阿兜仔笑呵呵地說是要把這兩張車票保存起來呢!(註) 咳，其實是醫生給的排卵藥都吃光了，還是沒有好消息…

時差中的大小二寶
經過十二個多小時的漫長飛行，我們終於在今天早晨抵達臺灣桃園國際機場了。
一路舟車勞頓，踏進樹林的老家(也是我哥哥的家)沒多久，加恩累得倒頭就睡。大寶說他有點餓，我便提議讓他留在家裡陪小孩，由我負責到附近的便利商店買點吃的東西。走在路上，人們的匆忙身影，我的緩慢腳步，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竟油然而生。年少時讀到古人的近鄉情怯，總覺得有點矯揉造作，直到自己離鄉背井多年後，才發現每次重返家鄉，自己總要陷在這樣的亦喜亦悲，紛雜錯亂的矛盾情緒中。

 
加恩試用新的盥洗台
早上正要出門開車送女兒到朋友家的時候，女兒卻一臉委屈地對我說 : 「媽咪，我不要去 Sharon 阿姨家。」

 

不知不覺的，一個禮拜就這樣過去了。過去這幾天，除了陪伴女兒以外，感覺對許多事情都意興闌珊。

 
 
 

【加恩跟表姐玩足球】清晰版請按這裡
在 Black Butte Ranch 度假的這一個禮拜，公婆、小姑一家和我們就住這裡的一家民房裡。這二天由我們幾對夫妻檔輪流準備午、晚餐，一起分擔清掃的工作，飯後經常一起出遊或聊天說笑，三家九口彷彿是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大家庭般，好不和樂。

抱著最愛的米老鼠睡著了 (攝於今年的三月)女兒今天說了一句話，讓我感動得一塌糊塗。 星期一常常是我最忙碌的一天，不但要出門買一個禮拜的菜，還有一大堆的衣服要洗和很多的東西要收拾。如果遇上狗兒不聽話，發脾氣咬女兒的話，就會令我感到很煩躁。而今天就是這樣的一天。
忙了一天，好累好累。我站在廚房裡一面準備晚餐一面等先生回來。原本在客廳裡看電視的女兒突然跑進廚房抱住我的大腿，仰著小臉用童稚的聲音告訴我 : 「I love you, Mommy!」我一愣，眼淚一瞬間就滾了下來。我緊緊地擁著女兒小小的身體，激動地對她說 : 「I love you, too. 謝謝加加這樣告訴媽咪! 媽咪好高興。」沒想到女兒很寶氣地回答我 : 「不客氣!」
我常要女兒告訴爺爺奶奶她愛他們，卻從來沒有教過女兒要這樣告訴我，只是在心裡偷偷地期待有一天她會發自內心地告訴我這句話。女兒只是一個還不到二歲的孩子，我不認為她真的明白「愛」的意義。但是因為她今天的這一句話，讓我過去這二年來所經歷的一切苦悶與辛勞都變得那麼值得。
孩子，媽咪好愛妳! 我永遠永遠都會好愛妳!

媽咪幫我蓋的小房子。我在裡面玩扮家家喔!聶先生這兩天外出了。婆婆關心我，傍晚特地打電話來問我好不好。 婆婆問我，沒有 Doug 輪流帶孩子，這兩天會不會覺得累? 我笑說累是不會，寂寞倒有一點，所以前二個晚上都偷偷地和加恩一起睡。平常 Doug 上班後就是我一個人在家帶孩子，再累也習慣了。雖然他回來後會陪孩子玩，我也通常繼續做家事，但是總還是喜歡有他在身邊的感覺。
或許是我對早逝父親的懷念之情作祟所致，我始終對父女之間親密互動的感覺特別著迷。我喜歡看孩子的爸爸下班後將女兒緊緊地擁在懷裡胡亂親吻時，臉上那份掩藏不住的喜悅與滿足，也喜歡聽小寶貝被她爸爸的鬍鬚渣刺著癢得發出的咯咯笑聲。那是我最幸福的時刻。這兩天家裡少了聶先生的影子，家裡顯得冷清許多。加恩似乎也想念爸爸，每天傍晚都要跑到窗口好幾回，看看爸爸回來了沒有。我告訴婆婆，我知道我實在不該每個晚上都跟女兒睡，還好 Doug 明天就回來了，不然女兒習慣後恐怕就不願自己睡了。

加恩和 (累倒的) 爸比 (攝於今年的二月)這個星期聶先生在家休養，按時服用醫生囑咐的止痛藥緩解疼痛，另外配合復健物理治療物理治療，一個月後再回診追蹤，決定是否需要開刀。或許是年紀大了，連續幾天不停歇地照顧暫時行動不便的先生和即將二歲的女兒之後，我竟也感到有些筋疲力竭了。今天在開車送聶先生前往復健中心的路上，不知怎的， 一些煩躁、焦慮、擔憂以及困惑等的負面情緒突然開始在我的腦海中翻騰不休。
2008 年對我們一家來說算是多事之秋。先是我經歷懷孕流產，之後他求職不順。如今好不容易工作有著落了，他卻忽然患了腰椎間盤突出。彷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，讓我有些無力感。
「或許上帝要我們學習放慢腳步，不要跑在祂的前面吧!」我想。
一年前，聶先生跟我為我們的將來作了一些計畫 : 為了趕在第二個寶寶來到前把事情都完成，兩人要一起回學校進修，同時完成學業。之後他若能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，我們可以買棟大一點的房子養小孩，而我自己未來也能有在家兼職的選擇。結果是，寶寶提前走了，我們依然在此汲汲地追逐當時訂下的目標。這些日子來，聶先生因為課業忙碌，不但很少跟我和孩子一起坐在飯桌前好好地享受溫馨的晚餐，有時甚至一吃完飯，就匆忙起身進房寫作業，即使週末也不例外。好久了，我們兩個人就這樣同坐在書房裡，各自忙自己的事。

在醫院裡一面玩，一面等著見小寶寶的加恩教會的 Jamie 姐妹的寶寶今天出生，我帶著女兒加恩到醫院去看她。 Jamie 的寶寶 James 原本預定是二個禮拜後才會出生的，不過 Jamie 這次的懷孕過程不太順利，受了很多的苦，醫生決定讓他提前出來報到。今天中文學校結束後，我特地到店裡買了一盆蠻漂亮的白色蝴蝶蘭和一個可愛的氣球，想送給辛苦的媽咪 Jamie 和新生寶寶 James。到了停車場，一下車之後，女兒興奮地跳著走向醫院，似乎迫不及待想和 Baby James 見面。幾個行人見到加恩手舞足蹈的模樣，都不約而同地問提著大包小包的我「小女孩是不是要去見她的弟弟或妹妹?」。我雖然微笑地搖頭說不是，內心深處那個未癒的傷口卻因此再次被觸動而痛了起來。進了醫院的大廳，我打了通電話給 Jamie 的先生 Manny，問他現在是否方便探望 Jamie。Manny 跟我道歉，說太太剛開完刀，非常疲倦，恐怕不方便見客，問我能否改天再來。我說沒問題，要他不必在意，也好好地休息，才有體力照顧太太和新生寶寶。回頭後我婉轉地告訴加恩 Jamie 姨姨現在很累，我們今天恐怕見不到可愛的 Baby James 了，改天等姨姨休息夠了我們再和爸爸一起來 (註)。想不到女兒聽完後大哭起來，吵著要見 Baby James，讓我束手無策之餘也難過起來。女兒一直很喜歡跟小朋友在一起，每次帶著小朋友來訪的友人離開後總會讓她傷心地哭起來，讓我很無奈。嘆了一口氣，我把女兒摟在懷裡，心裡想著:「媽媽何嘗不想為妳添個弟妹呢? 希望上帝會聽到媽咪的心願，在不久的將來再賜給爸爸媽媽一個像加恩一樣健康的小寶寶….」拉著女兒的小手，我緩緩地走出了醫院。